(四) 善待女同事,招来闺秀情动。
云生明白美国大机构中,华人追寻名利,进升难处多多。其中一个方法是善待总行同事,尤其法律部与研究所内的明日之星。一年多前,跟专利权准律师海伦合作,出了误会。也许在寂寞中求上进的单身女性,都期望别人帮助她,勉励她,感到她的存在,她在公司的地位。就这样,甜姐儿海伦为他死心塌地做事,在极度压力下,海伦在家中哭了,致电求援,事情解决后,打乱了情感限制,亲来见面。那天,云生不知所措,经上司训话后,云生单独的对海伦解释误会。这不是好事,公司暗中留案备录。
在酒店的房间,云生分析自己进升的动机,似乎与嘉露,有一种如幼苗在滋长的情愫,他要她为自己全面投入协助专利发明申辨,对她的殷勤,除了友谊,任何误想都是不道德,亦不公平。It is beyond the comfort zone and her control. 这友情再接近一点,有一种不安,她也无法控制。本质上,与他妻子的情感不同,他的妻子小倩不做事,只照顾女儿小雯,持家理财是他的责任。妻发脾气,逆来顺受,为了孩子,为了一种莫明的爱。
与海伦,是她的片面孤寂中的妄思。与嘉露不同,有一种互相欣赏。嘉露喜欢他聪明,细心,做事认真。他欣赏她在法律文件中的细心分析行文,机巧灵活,从未想过婚外情。踏上明天的约会晚餐,交往变得暧昧,可能不是普通朋友,不是男女朋友,是合作伙伴,相陪而又了解对方思考的知己。合于知己所用,知己所容,寂寞的伴侣,过渡性的互为关怀。似乎过去六个月,在电话上,也谈私事琐碎的人生观。
次日早晨,天下著毛毛雨,背后,一阵阵的雷声传出,大雨将临,云生致电嘉露,不去早餐,直到系里。酒店外,雨滴在芭蕉叶上,雨愈来愈大,天上的闪电,她汽车来了。在有屋簷下的门前,云生上了车,四周的大雨,雨声,双方决定等一下。
“作夜好睡吗?”云生低声说。
“勉强可以罢。”嘉露和他坐在车上,彼此脸部相距一尺多左右,困在湿气迷雾罩著的车箱,如一帘水布,外人无法看到车中的两人。隔咫尺之近,注视相谈,她锐利的眼神盯住了云生,云生有点难为情。
“想甚么哦?”云生打开了僵局。
嘉露嘻嘻的笑,雨仍然很重,“有句话跟你说,我以后有甚么事要帮忙,仍拜托。下次去加,会你妻子女儿。”
“不是废话,有时我对未来有一种恐惧感,对目前,不做事时很寂寞孤独。”她在说,云生不敢望她,只望着挡风玻璃窗。
云生咽了一口气:“将来学成一定有好归宿,走罢,今夜吃饭再谈。”
霏霏细雨,一把红色花点的雨伞,俩人挤著从停车场走到办事处A1,这是法律部,雨下两人仿佛快速的走着。有人说,男女朋友的距离,本不相近,但雨伞下,时空的距离收缩到敏感的程度,轻言浅笑,温馨之香,感情仿似落了足,某种细话,记心难忘。激情的热度,跟距离有数学关系,很容易把妄想打进从未开发感情的圈子。云明送了嘉露,你推我让那花伞,自己冒雨跑到R4上班去了。
一天工作后,雨停了。晚上六点半嘉露如约驾车接了云生到Town Plaza上台省人开的川菜小馆。这店子很小,加州黄金地价,店是长方型,可容五十人左右。暗淡的烛光,白色的台布,云博士订了位,很快两人便坐到一个宁静的角落。店东以好奇的眼神望一下云生这双情侣,云生订了青岛啤酒,嘉露拿了白酒,订了菜。
爱情,在嘉露的世界不存在,她的感情,如汪洋中的一条船,等待入港弯。云生的感情已泊了码头,在维持,再没有激情做作,只有平稳建基立业。鸳鸯蝴蝶梦,也曾梦里追寻。人寂寞,遇知己,此情不长久,但可曾经拥有此浪漫。人说难得胡涂,自得其乐。嘉露就喜欢云生陪客,即使是朋友,感情有出处,漂泊不定的心情可暂时放下,埋头工作,把事做好,为自已欣赏的人而做。这本身已是一种幸福。命运中的际遇,有时可选择,有时没得选。那就认命了。
“明天仍要合作,你知,这是我首次约你谈话。惭愧,我是有家室的人,又保守,怕人说你的闲话。”云生是男人,总要先说话。
“今天工作结束,时间是你我的。”嘉露脸上一丝微笑 “如果怕人说闲话,甚么也不做了。我跟你打赌,你说店东觉得你我是谁?”
店东似乎八八卦卦的遥望他俩人。
“必胡闹了,平常严肃得吓人,现在像个大小孩。”云生想不到她在开玩笑。话咄咄迫人。
侍应生把菜送上,嘉露笑着: “给我丈夫多来一瓶青岛。”
云生满脸菲红,“认输啦,云太太。如果我妻云太太知道,肯定揍我。”
“我们美国人不像你们华人保守,玩的,只是一句话。又不是公司。”她摆出一个迷人的笑容,“我不是海伦,我很有分寸。如果我跟你不守游戏规则,莎莉会骂我,你知,莎莉很敬重你的工作态度。”
两人谈了家事,饭后结了数,店东送了一朵红玫瑰给云太太(嘉露),云生想解释,但没说了。这夜,云生想不到认识了一位风趣的同事,但却害怕玩笑开大了。谁敢说,嘉露不喜欢他。三月中的加州月光,投影在两人身上,可像是在追逐分不开的影子,不知是有意或无意,云生在害怕,因为有一种初恋的感觉,他希望身伴是他妻子,不是嘉露。凡事有极限,嘉露期待他来,对他诉苦,独身求上进的困苦惶惑。他来了,苦未诉,话说不出,有一种出轨与他把臂共游在月色下的狂想,缺乏勇气与激情,喜欢而不爱,关心而有情感,不爱,不爱,不爱,喜欢,喜欢,喜欢,这朋友。
“我请你看电影,开八点三十分,快走”她不想回家。云生点头答应了。市中心Palo Alto的小电影院人并不多,两人入座,这又把距离拉近至耳伴细语。怪不得,年轻人爱看电影,而且谈情。在黑暗中,偶然云生把手放在椅的扶手,不晓她的手已按在扶手,他手接触她那手一刹那,她没推开,云生急忙把手拿开。这电影Spanglish, 男主角有妇之夫,与女管家发生了感情,整夜相谈,但没出轨,原因是责任。二小时后,散场了,嘉露默默无声的送了云生返酒店,一声晚安,汽车飞驰返家,在车厢内,嘉露想世界不公平,相逢恨晚,摇头唉声叹气。
(五) 大地震
这是一个雨后阳光普照的三月天,今天午夜云生乘机返多伦多。加州Palo Alto一带天气反常,为了避免闲话,云生乘的士到她的办公室。法律部保安严密,经通传后,嘉露带她入了办公室。秘书拿来公文,一块在看。主要是美国专利局的办公处回应申请 (Office Action)。官方把所有[Claim]申请推翻,论据是与其他公司文章相似,不构成新发明。莎莉也来了,指点云生嘉露如何回应。云生答应多补研究数据,证明发明的优越性,入纸宣誓上诉。莎莉笑
/FONT>”此文是我的处女作品,我们非胜不可。”嘻嘻哈哈的说:”云生你好风流,海伦的处女作为你送上,现到我,将来是嘉露献丑啦。你脚头好,一个很好的合作人,海伦与我都考到巴(Bar)考试,领了牌。你一定要好善待嘉露。
云生心想,你们领牌,官升四级,身份地位不同了。自我升职无期,我还是老师,加拿大不可以兼职读法律,同人不同命。莎莉离开办公室,剩下两人,差不多十一点半,云生告辞到图书馆去,没约嘉露午膳。反为,跟一个美国人马田吃午餐。马田博士很有才华,快转工到BM公司去。云生打打关系而已。在饭堂遇上嘉露,大家装作陌生,大机构,人言可畏。
下午,云生坐著阔大的图书馆看书,面对一个大窗,楼高两层多的大窗。也不知何时,嘉露也来了找文献,远远坐著另一角落。正当云生茫然看着科学研究,脑筋清静,忽然听到窿焉巨声,好像一部货柜车撞入建筑物之声,云生动也不动,窿窿的声,摇摆的声,来势汹汹的震动。忽然,嘉露拖著他的手拉他站在一个办公室的门檻下,她没放手,只是说地震。窿窿的震动又来了,一块玻璃窗碎了,这一刻也许是天意,在玻璃破落那刻,嘉露转身紧紧面对面的拥著云生,云生感到她的慌慌张张,胸口感到初春女儿家薄衣下的双乳压在他的胸膛。秀发与体香,身体拥抱她,他的双手也紧紧箍著她的上身。没有羞,只有信任,嘉露轻轻推开,手拉手的著云生一块躲在办公桌下。停了电,余震下,嘉露云生迫在桌下,她头倒在坐著地上他的怀里。几分钟后,地震完了,大家离开书桌,云生有点难为情,衣领可以嗅到她香水的气味。嘉露默默含情,放开手,这办公室只有他俩,双目对视,不晓说甚么。她终于打开了僵局,“Thank you, I give you a hug。谢谢,给我抱抱。”将开双手,抱了云生一下。
“谢谢,救了我。”云生本坐在那震碎的窗下。保守的云生,忍不了,轻轻的吻了她的面颊,嘉露粉脸微红,不知所措。
“走罢,拿行李到我家坐一会,看看有没有打破东西,你来帮忙罢。今夜我送你到机场。”她没理会他答不答应,他们一块离开图书馆。
十五分钟后,嘉露带云生来到一幢三层高的柏文。”我是很保守的人,独住,从不请男同事到家,公私分明,今天大难无损,你我又是好拍挡,来罢。”回头一笑”不,你在楼下等一下。你知女人的东西,衣物等要先收起来。”她跑回单位,睡衣胸围内衣物一一收起。十五分钟,换了T恤牛仔裤,接云生到单位。
地震没损坏装饰,六百多尺的一睡房单位,堪称整洁。这是下午三点半,打开电视,方知Mountain View 的公路震开大洞,不少房子损毁。大地震带来戏剧性的转变,在短短一个下午,命运迫使两人拥抱短暂,嘉露有点不安,在电影情节中,郎才女貌,佳偶天成,有情人终成眷属,现实中,站在面对面的是一位约法三章的好朋友,他有妻,亦有女,他关心的是他家庭,尚有她的事业。故事变得曲折,事实证明了一件事,危难之时,彼此包容,相护相拥发自内心,那又何必多顾虑,随缘由上天作主。
坐了一阵子, 云生说告辞,由下午四点多到午夜有许多时间,两人相对在小房子不是办法,也不合适,嘉露提议到三藩市走走。101公路走一小时便是市中心,泊了车,跑到沙滩,远远的海浪声,木造的长桥,仍寒风迫人,俩人在看海,浪出浪入,看不出人生的起落。
“此刻我不知道甚么是真实,甚么是假的,我们合作做事,相安无事,为甚么你关心我的健康与事业。”她犹疑中问了。北风轻吹秀发,一双闪烁的眼神,”跟你观浪,是否暧昧?”
云生答不出,“我走后,案子完了,各奔前程。我不是圣人,你吗?俗语说有贼心,无贼胆,除了太太,从未认识其他同一代异性朋友。虽知,人很渺少,能扬名立户,是每一位科学家的梦想。三年后,你是律师,我可能一事无成。”
“天生你才必有用,我相信你日后成就菲然,不是小人物。”她忽然把手穿进把手臂与身之间,扣住了他的手弯,“今天后,不知何时再会,你有温暖的家,我有一个小的空柏文。你听过我们墨州民歌:Far away from trouble, get away from bad luck, come and rest on my shoulder for awhile [远离烦脑,运去恶运,来倚在我肩上片刻]”
云生唱著这首歌,她有点突然,云生“过了今天,忘掉我俩今天”她把身子倚在他身旁。俩人在沙滩上走,
“今天地震你救了我。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,去日本城好不好?”云生诚恳地说。
“为甚么救你,如果受了伤,我们的工作怎办?”她脸上一丝浅笑 “尚有一个原因,你很关心我,玻璃窗打碎时,你把身子挡住,还把我的头紧紧拥在胸前。看来我比海伦更笨。今天吃中国的客家菜,日本菜又生又冷。”
“你白种人,怎懂客家菜?”云生好奇了。
“三藩市,一半华人,一半同性恋,其它便是我这种人,酥炸生蚝,牛丸炒菜我也会点的。”嘉露一本正经的说,半小时后,俩人去了客家饭店。
待续。